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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访谈
坚硬的飞翔  ——畀愚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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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硬的飞翔 ——畀愚访谈
作者:无 来源处:无 添加时间:2009/3/25 访问率:5262
                             坚硬的飞翔——畀愚访谈  
                                                            畀愚、王姝

  1、我看你的作品,常常感到一种坚硬的质地,就象是与坚硬的生活大地接触着。你的小说给我印象最深的不是情绪、不是氛围,就是这种质感。请问它来自何处?这些人物、这些故事是发生在你周遭的真实吗?你怎么理解“真实”这个词?

  答:我想所谓的“质感”是小说的一个基础之一,它来自两个方面,对生活切身的感受与对生活无尽的想象。先说想象,我可能更喜欢那种平实的想象,就是让想象在现实的平台上起飞,再回落到生活这块平台上,或者紧贴着这块平台前行。想象是不存在方向的,但我又觉得想象是有根的,它深扎在生活这块土地中,更多时候它是不需要飞翔的。反过来再说生活,如果你仔细观察会发现,生活在很多时候远比想象要精彩,一个小小的开端就能为我们提供无数的过程与结局。小说源于生活这句一点没错。至少对我非常适用。 说到这些人物与事件的真实性,我想它们基本上是虚构的,这也是小说家必备的一个技能,善讲故事的人应该比好的说谎者更高明,编一个永不被戳穿的谎言。小说家的一个功能就是圆这些姑且称为谎言的东西,让它们在相对中具有绝对的真实性。我觉得小说就是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2、你说的“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是个很有意思的说法,而且我记得有篇小说你就取名《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不可能”怎样成为“相对中的绝对的真实”呢?   答:我想这个“可能”与“不可能”是基于对小说的理解上的,也许是因人而异的。可我始终觉得小说这种形式为创作者提供的就是无限的可能,作者从某种意义上说就是自己小说的上帝,是万能的。在小说中只要我们想到,就一定能做得到,它可能是有悖于自然中的一切的,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这本身就是小说的一个功能,让不可能变为可能。小说从另一个意义上创造了另一种生活,一种我们可能永远抵达不了的生活。   3、除了生活的质感之外,我还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就是呈现在你文字中的生活,带着一丝冷酷与残忍的气息。这与你对世界、对生活本质的看法有关吗?

  答:是的。这是生活给我的最直接的感受。也许你很难想象,但确实是这样的。也许偶尔也会有一丝温暖,但我相信那也是离开很远之后一道回望的目光。当然,感受不是一成不变的,我知道我有时候也在变,但这种变化更大程度取决于我们存在的这个现实,它不冷漠了,它不残忍了,我想一个小说家的心灵会最先感受到,也会最先温暖起来。但遗憾的是到目前为止,我感受更多的还是温情表象下的冷漠,这可能是件比冷酷更残忍的事。冷漠主导着大多数人的感情。可能有人会反对,但我真的这样认为,因为我总觉得激情与温暖在今天的现实中其实只是肾上腺素的一次发挥,而冷漠只怕是早已植根于人们的灵魂深处了。这个我们看社会新闻就不难发现。 我觉得用冷漠这个词更合适

  4、如果说生活是坚硬而残忍的,你笔下的人物则有一种无奈感。甚至你都不太直接写他们内心的感受,而让生活本身推动人物向前。他们各自有切实可行的目标,不是什么精神理想,就是最简单的生活目标,但连这都被一次次地粉碎,只能陷入命运的再一次轮回,象《煲汤》、《罗曼史》等。你觉得你赋予了你人物什么,你对他们的态度如何?

  答:我想无奈是绝大数人在面对现实时的一种态度。举例说:一个贫穷的人在金钱面前的无奈,一个富有的人在权力面前的无奈,一个拥有权力的人在更大权力面前的无奈,哪怕一个什么都拥有的人在健康或是死亡面前的无奈。因为我相信每个群体中的人对无奈都有切身的感受,而我只是选择了那些人物在无奈中跌跌撞撞而已。任何一个想摆脱无奈的人都是不现实的,说得严重点都是有点愚蠢的。至少现实教会我的就是无奈与忍受这种无奈。     
 
    关于精神其实是我想得最多的一个问题,我总觉得精神是与物质紧密联系的,没有物质的精神是空乏的、虚假的,至少也是不真实的。而且我相信大多数中国人很难说有高级状态的精神,或者说价值观。不能说今天的中国没有价值观,它只是很混乱,但混乱的价值观也是价值观,而更多的人是出于需要,在力图推行某种所谓的统一的价值观,但价值观能统一吗?
跟精神比较起来,物质生活才是主要的,而物质在今天只怕是衡量生活惟一的标准吧?我想只有当物质在生活中不那么重要了,人们才有理由去追求精神吧?可反过来说,我觉得在一个物质相对丰盈的时代里的精神跟物质贫乏时的精神并无区别。不管我们怎么去追求,用何种方式追求,都需要积淀与洗刷。我也不觉得有纯粹的精神,再纯粹的精神也只是一种精神。 人没有精神只是空虚,人没有物质却是饥饿。而空虚是可以忍受的,饥饿是谁也忍受不了的。
 
 在《煲汤》与《罗曼史》中我赋予人物更多的应该是嘲笑,并不是说我蔑视这些人物,因为我觉得他们之所以有这样的命运,不见得是她们走错了路。有时候我们可以选择道路,但行进的过程往往是不能自主的。我总觉得有时候是路在推着你往一个方向走,而且这个方向常常要走到头了才知道早已不是你原先认定的那个方向。我想对于失败者是这样,对于成功者也是一样。至少对这些人物我并没有同情,说穿了是我逼着他们走到这一地步,我需要他们这样,因为我觉得现实就是这样的。 如果这些人物在现实中确实存在,我相信他们需要的也决不是同情与怜悯。

  5、还有些作品,带了强烈的反讽色彩,叙述很力度,象《裤腰带》《杨角的年关》等。这是你的一种本质态度,还是一种多样写作风格的探索?

  答:我的本质态度决不是这样的。 应该算是一种写作风格吧,因为除了反讽我不知道怎么面对我当时要表达的,我不是一个喜欢弄得太过沉重的人。不过,我已经改变了这种叙事,从《胭脂》、《钥匙》还有刚完稿的一个叫《玛格丽特》的中篇,我觉得我已经摆脱了这种叙事,我自己都有点厌烦了。这个世界还是需要温情一点的,哪怕这个世界本身并不含情脉脉。 我觉得我的写作正在从人与社会的矛盾中逐渐转向,更多地关注人与人的矛盾,人与自我的矛盾。

  6、张懿红在看到上海首届作家研究生班小说专号之后写下了《学院派+中产阶级: 写作的可能与隐忧》一文,文中提到了“中产阶级写作”的概念:“缺乏底层生活信息,多为灯红酒绿、香车美女的小康生活图景。作品所表达的主体精神是高级层次的情感欲求、心灵体验等精神需要,超越生理需要等低级的基本生存需要,代表中国目前已经脱贫致富的社会阶层的精神追求。……大都表现出去意识形态化的特征。”
     你目前也在作家研究生班学习,但我看到你的写作,和上述张文定义的中产阶级写作不同。在你的作品里,更多描写的恰是底层生命的悲欢离合。然而我又隐隐约约觉得,你和近年所提倡的底层写作、底层意识也很不相同。你在写底层的时候,好象仍然在表达对世界的绝望与拒绝。本质上,你不是用底层题材来表达对诸如农民工、妓女、下岗等社会问题的关注,而是通过这样一种生存状态传达你的疲赖、厌倦和一种荒谬感。换句话说,是用底层题材表达后现代主义式的中产知识阶层意识。 你是否认可我对你作品的这种感觉?

  答:首先,我不是张懿红说的中产写作,因为中产带有明显的物质条件,因此我更有理由说不是中产写作。但我也不是所谓底层写作,尽管曾有人将我列入底层作家行列,但我肯定不是的。我那些小说更关注的是人在现实面前的困境。这种困境对每个阶层中的人都存在,它适用每个人。你那句话说得很对:通过这样一种生存状态传达疲赖、厌倦和一种荒谬感。我真是觉得世界是荒谬的。 但用阶层来归类写作也是有点荒谬的,就像用年代来命名作家一样

  7、暴力、疾患、性等话题常常出现在你的笔下,你用一种克制而极冷静的笔调叙述它们,唯独没有爱。洪治纲在评你的《我们都是木头人》时,用《爱到深处是绝望》作题眼,但我总觉得他这篇批评文字还是太着眼于社会学批评,并没有抵达你写作的本质。你在选择这些逸出生活常轨之外的异常事件、底层人物时,真的放弃了爱,放弃了对人类温暖的信任吗? 

答:呵呵,这问题有点难回答,因为你是女性,所以更留意到爱?
可能我是用性来屏蔽了爱吧。我始终觉得爱是一种太复杂,太神圣的情感,更多是种感觉,不管亲情、友情、男女之爱,可能能够表现出来的爱都是有点轻率的成份在内的吧?至少我觉得都是相对有点肤浅的。不过,我已经开始挑战它了,呵呵,《胭脂》与《钥匙》是个开始,接下来的《玛格丽特》也都是关于爱的。 我想在接下来一段时间,我都会写点与爱有关的小说,而且是慢慢离开我所熟悉的小镇生活中的爱。时间、空间决定了爱的方法与方式。生活有太多值得我汲取的经验,变化是肯定,而怎么变可能要到变了之后再总结。

  8、《胭脂》也是你创作中的异数,你突然把题材放到了近代,有点象苏童、余华他们的新历史小说。我觉得这篇似乎技巧性的东西大于内心的东西,但画面也好、节奏也好,甚至人物在历史中沉浮的无力感,都表现得很到位。似乎一部长篇的容量都让你在一个中篇里写完了,特别完满的感觉,有点无懈可击。你对这篇作品的看法如何?

  答:你说得很对。我用23000字几乎叙述一个女人的一生,我是把它当成一个电影来写的,它的每一幕其实都可以变成画面。有一点不知你注意到了没有,几乎我全部的小说都是有关寻找的,这个也不例外,但我写它时明白了一点,寻找在更多的时候不如等待来的有力。我写作十年了,也用了十年明白了这个道理。

  9、你的结尾常常是一种“不是结尾的结尾”,好象生活还在展开着,又无从展开,无力改变。用的好的,象《罗曼史》、《白花花的茅草地》、《我要回家》、《我不是凶手》等。但有时,如果篇幅太长的时候,好象这种结尾,让人觉得力气一下子弱了,比如《女人》的结尾。为什么会用这样一种结尾?  

答:这个问题也有人问过我,可我答不上来。我越来越有种感受,在写作一个小说的过程中,哪怕是个短篇,这个写的过程也是不断推翻自我的一个过程。等到完成后看看,发现这个小说已经很大程度上不同于我构思时的那个小说了。结尾也是这样,我不会去为了一个结尾而结尾,也许正是这个原因,我常常会把就把一个打算好的短篇写成了中篇,也有过把中篇写成了小长篇的事。
我是不是要改掉这个习惯?

  10、我觉得你小说的节奏控制得很好,但到目前为止,你主要停留在中短篇领域,有没有创作长篇的打算?打算写哪方面?

  答:我曾写过一个十几万字的长篇,不过那只是个拉长了的中篇,现在正准备从结构与内容上重新充实它,接下去准备写一个真正的长篇,正在作大纲。这是个让我充满信心与期待的小说,因为改革开放三十年,正是我从懵懂走向成熟的三十年,从农村走向城市的三十年,我亲眼目睹了它,也切身感受了它。
 
                                        作者简介:王姝,浙江工业大学文学院讲师,文学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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