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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的期盼•皮影戏
作者:杭妙佳 来源处:海宁市高级中学 添加时间:2013/1/4 访问率:1801
移万千余里,只为不负你的等待。——皮影戏——千年的期盼

                                                     ——题记
缘起
我叫梦珊,是佛前的司花神女。每天,我为天庭的百花除去杂尘,看着水滴在柔嫩的草叶间划动,我的心也充满了恬静。

  我问佛,什么是快乐?佛笑了笑,挥手一抹云间,地上一片豁然。佛指着东南方说:“看见了吗?那是嘉兴。那里的人们勤俭持家,尊老爱幼,生活安逸,或许那就是快乐。”

  我想佛也许没有发现,我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正应着皮影的节拍唱着海盐腔,专心的刻着牛皮上的花纹的男子。他身披白色短褂,腰间还围着麻裙,古铜色的脸上洋溢着微笑。他应节而唱,一边刻着,唱到兴头上时,起来跳一段,仿佛凌空的飞鹤,用身体划出优美的弧线。我的心动了,我想:生命也许像他那样才算绚烂。

  我求佛让我下凡。佛问我:“你愿意为他舍弃千年的道行吗??我说:“我不愿我的生命一直平淡下去。”佛一脸肃穆:“要知道,那其实是你的一个情劫。”我平静地说:“我愿意。”

    佛抬手,一团雾气在我的身边升腾,我的身体渐渐变轻,意识里一片恍惚。只觉得那曾经遥远的皮影戏的歌声,似乎离我越来越近。

缘生
    我醒了,眼前是一张熟悉的脸,正是那名男子。他剑眉朗目,一袭白衣。看见我醒来,他笑了笑:“姑娘,我叫子骞,你来自何方?为何跌落在我家门口?”我微微地低下头,想起了佛的话语——那是你千年的情劫。

我抬眼道:“我叫梦珊,一路游山玩水,迷路了。”他疼惜地看了看我:“你肯定是一个顽皮的丫头。”我望着窗外,一片石瓦屋被连绵的翠竹围绕。远山云雾缭绕,溪涧潺潺。我有些恍惚,对子骞说:“你唱皮影戏的腔给我听吧。”
他有些惊讶,旋即冲我一笑,放开喉咙:“武将不戴盔,蓝袍罩虎威。瑞阳当县令,上任走一回……”那歌声仿佛爽朗的春风掠过我的发际,融入青蓝的天空,在我的心田泛起一丝涟漪。

    我在这里住了下来。

    看着这些淳朴的人们,我感到了一种从未感到过的触动。面对一个素昧平生,来历不明的人,他们却捧出了他们的心。

    我身着舞蹈衣,在乡亲们面前转了几个圈。立马引得掌声一片。我知道,鼓得最响的,是你,子骞。

    当我下楼的时候,看到大家在杀牛。这是我从未见过的场景。杀了它以后,将它的皮完完整整的扒下来。我很惊奇地问:“这是要干什么?”大家都笑了,最后,子骞告诉我:“傻丫头,这是用来做皮影的,用牛皮刻出人形再刻出纹路来,将色彩绘上去,再用你们女儿家顶好的针线活缝制上去,一个活灵活现,又能演绎皮影戏的玩偶皮影就做好了!”“真是神奇!”我感叹到。众人又笑了。

    “那我也要学!”我大声的说。众人还是笑了。族长呵呵的笑着说:“那就让子骞教你吧!”我的眼中流露出一种娇羞,“嗯”回应道。子骞也笑了。

    他教我认识了墨、彩。用墨勾线,用彩上色。在子骞认真画的时候,我总是想着与他嬉戏。所以,每次当他画完的时候,脸上总是被我画成一个大花猫。每每这个时候,我都笑得肚子疼,他呢,追着我跑,说抓住了我绝不放过我,但却每一次都只是抱了我一下之后,不好意思的逃开了。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第二天,客人很多,大家都是来看最新用牛皮做的皮影人的新故事的。这天,表演皮影戏的,是子骞。我就坐在观众的第一个位置,他的一举一动,我看得很清楚。还记得那天的故事是大闹天宫。人物多的难以控制,但我看到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淡然,似乎在告诉我:“傻丫头,放心吧!”我在帐子面前,对他笑了。

    他完成得很好。赚了不少银子。也赚得了不少姑娘的青睐。我便拂袖而去。

    他追了出来,大声地叫着我的名字。我转过身,眼里似乎有一种液体要留下来,但我倔强得偏偏不肯,但子骞似乎看穿了我,笑着说:“傻丫头,吃醋了?”我说:“没有。”于是,他递给我一个皮影人,很像我,很像很像。“送给你!”他说。我手接过那个皮影人,笑着跑开了,因为我知道,那是他的情义。

    之后,那个皮影人,我一直留着,带在身边。

缘劫
    日子过得真快,我跟着子骞学会了皮影的唱腔、舞蹈、还有刻牛皮人物。当我身着紫裙,在宴会上翩翩起舞时,我听到了那些吃着又薄又脆的玉米饼的吴越人在惊叹:“呀,简直像仙女一样。”我偷笑了一下,我本来就是佛前的司花神女嘛。我看到子骞满脸的惊喜,还有眼眸中那深藏的情愫。

    我一个旋摆,来到子骞身边,拉起他的手。他微微挣了一下,旋即紧紧握着我的手。篝火通红,也映红了他的脸。远处的山相互枕藉着,匍匐在朦胧的月色中安详地睡了。我醉了,千年的道行怎抵得上这醉人的一刻。

    唐灭,山河破碎。楚、汉、蜀、周、南唐、吴越并立。其中周的霸主柴荣励精图治,吞并蜀、汉之地,大有囊括四海之意。

    一天,我走在街头。街上出奇地冷清,红白相间的石瓦屋似乎蒙上了一层灰色。人们躲在自家的门后,惊恐地望着长街尽头。李婆婆在门后冲我直摆手:“珊儿,回去!”忽然,街的尽头响起清亮整齐的马蹄声,几十骑从那边奔驰而来,一面大旗迎风而立,“周”字赫然在目。领头的一位英俊的骑士冲我笑了笑,问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你可生得真美。”我羞涩地低下头:“我叫梦珊。”他哈哈一笑,然后率众绝尘而去。

    我愣在街头,李婆婆悄悄出来,担忧地说:“珊儿,你可闯下大祸了。那是强大的周在我们吴越之地选妃的长官。”她叹了一口气,“如果不送去一名最美的女子,吴越恐怕就会成为周的囊中之物了。”李婆婆摇了摇头,蹒跚地走了回去。

    “选妃?我吗?”我苦笑了一下,心想:子骞怎么办?我默默地向前走去,子骞的石瓦屋赫然在目。远远地,我听见子骞怒吼一声“不行”,我赶紧加快脚步,到了屋门口。

    门应手而开,我看到子骞和族长立在厅上。子骞铁青着脸说:“吴越只有战死的勇士,没有送女子的懦夫。”我看到子骞的眼中透出几丝焦急、几丝无奈、几丝畏惧,我的心颤了一下。族长摆了摆手:“就是梦珊了,她不是本族人,如果另选他人,恐怕会引起族人的不满。”子骞的脸苍白起来:“你怎么可以把拯救自己的责任推到别人的身上?”族长一脸无奈:“没办法。”

缘散
    梳妆镜前,我缓缓接过侍女递来的发钗,插在头上。“小姐,时辰到了,该上轿了。”门口的侍卫说道。 突然门口响起了子骞的声音:“侍卫大哥,这是我们族人送给梦珊的礼物,请您让我进去。”侍卫不耐烦地说:“我送去就行了。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我的手一颤,凤冠应声掉地。旁边的侍女一脸惊讶,我淡淡地说:“你去带他进来。”

    子骞满面尘霜,疾步向我走来。他把礼盒随手扔在桌上,猛地抓住我的手:“珊儿,我们逃吧!”我摇了摇头,挣开手背对着他,我压住心头的悲痛,淡淡道:“我走了,吴越的族人怎么办?”他怔在那里:“可……可怎么能牺牲你?”我猛然转身:“今世无缘,千年轮回后,我会找你。”他抓住我的双臂:“好,我等你。”
一去紫台连朔漠,独留青冢向黄昏。

    万角齐鸣,周的霸主柴荣牵着我的手,我的手中拿着那个皮影人,缓缓登上城头。城下万民欢呼,柴荣放开我的手,抬手制止沸腾的民众:“周和吴越,互不侵犯,普天同庆。”恍惚中,我的耳际传来风的呜咽,好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唱着曾经唱过的皮影戏。

    我一纵身,越过城头。别了,我的子骞。

    我跪在佛前,恳求他让我与子骞再续前缘。佛摸着我的头:“如果千年之后,你还能找到他,那你的情劫已破。”

缘续
    千年之后,山依然是那山。水依然是那水。皮影戏依然是那皮影戏,只是,早已换了多少个皮影人了?渐暗的晚霞边,山的剪影如淡淡的水墨画。然而,曾经的古楼城镇,青石街道,已被波澜淹没。湛蓝的水天交接处,那轮亘古不变的落日似乎正在啼血。

    疼痛包裹住我的身躯,就像结成的茧,压得我不能呼吸。我满怀希望地等待着,等待着我的新生,可谁知,居然是这个结局。

    轻轻地,我跃进湖里。我找到了魂牵梦萦的石瓦房,我缓缓地推开门,心想:千年之后,虽然沧海桑田,但我仍将伴君永世。房门中,除了那个皮影人,还会有那个做皮影人的踪影吗?

今时
    佛将我留在了人间,今天,我仍生活在这片皮影戏的故乡——嘉兴。

    这里的人们还是一样的淳朴、热情、善良。

    这里的皮影戏,还是一样的栩栩动人。

    这里的宴会还是一样的热闹万分。

    只是,这里再也没有那个唱着海盐腔做皮影人的男子了。

    也再没有那个身着紫衣的姑娘。

    只有那个梦,那个故事,依然留在了这里。

   千年前的那个梦珊与子骞的故事,也与大闹天宫一样,成了皮影戏中的一个永远传奇的故事。

   是这场梦,这个故事,留下了千年的期盼,唤起了人们对皮影的热爱,与对这片神奇的土地的向往。

    皮影戏,不仅仅是文化遗产,更是情感的遗产。

    千年后的梦珊,多么希望有个人,像子骞一样地珍藏这那份属于皮影的爱恋。那将是她永远的快乐。

2012年征稿一等奖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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